散文 | 不“醉”不“回”

棠羽落

相比于昼的刺眼，夜的甜腻更让我得意。

我终于躺在了心心念念的芳草地，任其淹没我的身体。清风是夜的宠儿，裹挟着泥土与草气，拍打在我的每一寸肌肤，看着空中繁星闪烁，我感谢这一刻的幸运。

这是我的旅行，我缓缓起身，接着漫步，却并不感到孤单。穿过这一片青与绿，我看到了一湾碧波，好像彩虹的碎片，在月光的轻抚下，它显得粼粼。轻轻闭眼，听到蛙鸟虫鸣，夜幕是它们的舞台，如此动人和美丽；睁开眼睛，水和星星照了张合影，深深浅浅的映了出来。我乐意看到这些，和谐而安逸。      

停留片晌，又接着上路，我背起行囊，向山巅走去。山从来都是很迷人的东西，它高的近乎撞碎云朵，我走着来时的山路往上，一路上荡漾着花香和水雾，满山的林树朦胧地氤氲其间，那么山色慢慢变得不再晴朗，模糊却又清晰。结束艰难的脚步，我还是站在了山顶，俯瞰下去，群山万壑，松涛波澜。夕阳把山打成橘色，温暖又厚重，细碎的毫芒把距离拉脱，我张开双臂，它便拥抱了我。

我沉醉着走，看到了一片村落，想来已过了许久，借宿休憩一番再走不迟。我走上前，向着草屋门扉叩响第一声，我看到他们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孩童赤脚跑在青石板上，脸上有的，是挡不住的天真无邪，大人们看向他们时眼里的宠溺，向田里的迎春花盼着春来，好不生气。偶尔下两场春雨，滋养着麦田里的油菜花，滋养着这些人的心；我叩响第二声，他们手里挥着扇，躺在门前编织的摇椅，没有陌生人，只是相互问候，谈天说地。嬉戏的孩子们都归了家，在卧榻上啃着冰冰凉凉的西瓜，耳边是母亲责备又温柔的声音，怕汁水滴在床被，又得去河边捶洗；然后是第三声，人们开始为收获忙碌，金黄弥漫田间，像是绸带，绑住了一家人的日子。院前的小狗和孩子在追逐，母亲编织着手里的毛衣，偶尔有松鼠悄悄从枝丫间溜走，枯叶遍散落下来，于土地里慢慢消解；我又叩响一声，看到劈柴烧火，也看到银装素裹，看到红彤彤的脸庞却清澈的眼睛，冰冷的雪撞上的是火热着跳动的心，看到茫茫飞雪后的又一年岁，我不禁醉的更深了。

草木有情，拾一片叶，轻抚自然的脉络，我好喜欢她啊，好想徜徉在日月星辰下，浩渺烟云里，可是我的旅行要结束了，即将作别今晚。百看不厌的大自然啊，告诉我北极光还在照耀，愈加明亮的天际线啊，告诉我们还有明天。

“嘀嘀嘀…”

“桐儿，起床了，要去补习班了”

“哦，好的”

“记得穿薄一点，这几年天气不知道咋回事，一年比一年热了”

“哦，我晓得了”

我醒了，泪流满面，这是不是我们心中的完美世界，但我们还有时间。

文字：棠羽落（贾宜霖）

图片：高婷 马二妹

编辑：王敬宜 谭思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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